第二十五章 明码标价 下
书迷正在阅读:【柯南/总攻】放暑假后我在游戏里007当酒、只想每天被jiejie惩罚、【柯南/总攻】在酒厂玩游戏后我变成了疯批、修仙界训诫日常、【总.攻/名柯警校组专场】好感度100以后、乙油男主们的混乱性爱、不正经的按摩店、群星璀璨[娱乐圈] gl/np、原神乙女向同人小rou段。
深夜一点十七分。 谢时安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,手里摊开着那份资料,她没有开大灯,只拧亮了手边一盏老式黄铜台灯。暖黄的光晕像审讯室的聚光灯,精准地打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铅字上。 “沈氏集团破产案关联人” “整形医院记录(面部轮廓重塑、声带微调)” “会所工作期间编号‘7’的特殊服务档案(附部分客户评价)” “疑似与早年失踪的沈氏遗孤在生物特征关联(需进一步DNA比对)” 每一个词条都像冰冷的解剖刀,试图将那个在琴房里弹《故乡》、在厨房系着围裙煮面、在她画笔下露出破碎神情的男人,肢解成调查报告的符号。 柳冰要她看的就是这个。 你看上的不过是一堆标好价码的零件和一段待价而沽的过去。 谢时安的指尖划过“编号‘7’”那几个字。纸张粗糙的边缘刮着皮肤,留下细微的刺痒。她想起沈宴手腕上那条深蓝色的手绳,想起他低头系带子时脖颈弯出的脆弱弧度,想起他被奶油抹到唇角时骤然收缩的瞳孔。眼前晃动的,是下午沈宴说那些话时的样子。 “你父亲……”谢时安的声音很轻,手里握着那份资料,指尖发白,“是七年前跳楼的沈氏董事长,沈文柏。” 沈宴没有否认。他只是缓缓抬起手,解开睡袍最上面的两颗纽扣。 领口滑落,露出锁骨下方那片新鲜的咬痕——那是她几个小时前留下的。 然后在咬痕旁边,另一道更旧的、已经泛白的疤痕显露出来。像一道判决书,刻在他的皮肤上。 “这是我十四岁那年留下的。”沈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柳冰第一次见我母亲时,我扑上去咬了她。她的保镖用碎玻璃划的。” 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谢时安: “你母亲那时候说,‘这孩子眼睛不错,可惜性子太野’。” 谢时安的手指收紧,纸张在她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。 “后来呢?” “后来我母亲病重,需要钱。”沈宴的语气像在讲别人的故事,“柳冰来了医院,递给我一张名片。她说,如果我愿意‘学点规矩’,她可以支付所有医疗费。” “你去了。” “我去了。”沈宴笑了,那笑容破碎得像摔在地上的瓷器,“‘规矩’从怎么走路、怎么微笑、怎么说话开始学。然后是……怎么取悦人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背对着她。 “整容是她的主意。她说我这张脸太像我父亲,看着碍眼。”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“但也不能完全不像,要留下一点……‘熟悉的影子’。她说这样才有趣。” 谢时安忽然想起柳冰书房里那张老照片——很多年前财经杂志的封面,意气风发的沈文柏。她想起沈宴第一次走进这个家时,母亲眼中那一闪而过的、她当时读不懂的复杂神色。 原来那不是欣赏一件新收藏品的目光。 那是看到复仇剧拉开帷幕的……兴奋。 “她知道。”谢时安的声音在颤抖,“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谁,你想做什么。” “她知道。”沈宴转过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“我签的第一份‘服务合同’里,第七条附加条款写着:‘乙方(沈宴)承认并理解,本合同建立在对甲方(柳冰)过往行为的报复企图基础上。甲方保留随时以此为由终止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。’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: “她甚至让律师给我解释过条款。她说,‘阿宴,我们要把游戏规则写清楚,这样玩起来才有意思’。”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。 谢时安扶着床柱,指甲几乎要掐进木头里。 游戏规则。 写清楚。 有意思。 “那我呢?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我在这个游戏里……是什么角色?” 沈宴沉默了很久。 久到窗外的夜色似乎又浓重了几分。 “你是……”他最终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她为我准备的‘终极考验’。” “她说,一个合格的复仇者,要能分清什么是仇恨,什么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没有说完,但谢时安听懂了。 什么是心动。 什么是可以被利用的真心。 “那些日子……”谢时安的声音支离破碎,“在厨房,在琴房,在画室……都是……” “都是游戏的一部分。”沈宴替她说完,“她要我看着你的眼睛,听你的心跳,感受你的温度——然后提醒自己,你姓谢,你是柳冰的女儿。” 他走近一步,在昏暗的光线下,谢时安看见他眼底那片灰色里翻涌的痛苦——那么真实,真实到让人想相信那不只是演技。 “可是时安……”他轻声说,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,“有些东西,演着演着……就分不清了。” 咚——! 沉闷的撞击声从走廊深处传来,砸碎了夜的寂静。 谢时安的手指猛地攥紧,纸张在她掌心皱缩发出刺耳的哀鸣。她抬起头,望向紧闭的房门方向。 不是主卧。是那间她从未被允许进入的“私密谈话室”。柳冰真正处理“麻烦”的地方。 瓷器碎裂的脆响紧接而来,在过分安静的别墅里被放大成一种公开的处刑信号。 然后—— 是那声惨叫。 短促,尖利,像野兽被铁钎捅穿喉咙时最后的呜咽。尾音被强行掐断,留下更加毛骨悚然的真空。 是沈宴的声音。 谢时安浑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冻结,又在下一瞬沸腾着冲上头顶。她僵在原地,手里皱成一团的资料飘然落地。 那声音里蕴含的纯粹的痛苦,像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柳冰那份精心准备的“说明书”上,也扇在她自己方才那些冰冷的权衡之上。 什么价码,什么风险评估,什么商品属性! 那是一个人在挨打!在惨叫! 柳冰在干什么?因为自己白天的“僭越”,所以在深夜“教训”她的所有物?用这种方式重申所有权?惩罚他的“不忠”?还是……仅仅因为她可以? 冰冷的怒意淬成了火。愤怒不是骤然升腾的,而是像地底缓慢渗出的毒液,浸透了每一寸骨骼。这愤怒不都指向沈宴,无论他是谁,他此刻的痛苦是真实的。 又凭什么……在把一个人物化到如此地步之后,还能在深夜的房间里,对他施加更直接的、rou体的暴力? 谢时安光脚踩上地板,大理石的寒意从脚心直窜天灵盖,却让思维异样地清晰起来。 冲出去?拍打那扇隔音良好的门?对着门内的母亲怒吼“放开他”? 那太幼稚了。 柳冰只会用更完美无缺的姿态打开门,用一句“家务事”打发她,甚至可能将她一并列入需要“管教”的名单。 她需要更有效、更彻底、更无法挽回的武器。 她退回房间中央,目光落在床头的手机上。 报警。 这个词浮现在脑海时,带着玉石俱焚的快意。 这不是为了拯救沈宴。 至少在此时此地,谢时安清晰地意识到,自己的动机里混杂着更黑暗、更自私的成分。 这是对柳冰权力最直接的挑战。 这是对她那套“明码标价”规则最粗暴的践踏。 这是将家丑(母亲的暴力、继父的不堪)主动撕开,曝晒在公众和法律的目光下——从此,柳冰精心维护的体面面具,将出现第一道不可修复的裂痕。 保下沈宴——是的,他不能现在就被柳冰“弄坏”。他活着,痛苦着,挣扎着,才更有价值。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柳冰的讽刺,也是自己手中可能最有用的筹码。 牵制柳冰——警察、笔录、舆论、甚至可能是短暂的拘留……足以让这个掌控一切的女人手忙脚乱一阵子,给自己腾出喘息和布局的空间。 彻底切割——报警抓自己的母亲。再也没有比这更清晰的叛变宣言了。从按下号码的那一刻起,她谢时安就主动站到了柳冰的对立面。母女之间那层温情脉脉的假面,将被她自己亲手撕得粉碎。 她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。花园里的地灯在浓黑中像漂浮的鬼火,映照出这个精致囚笼冰冷的外观。 值得吗?为了一个沈宴? 柳冰的讥诮言犹在耳:“你知不知道他有多脏?” 脏? 谢时安低头,看着自己手背上那道已经变成暗红色的抓痕。沈宴留下的。他抓住她的时候,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rou,力道大得像是抓住悬崖边最后一根藤蔓。他的指尖冰冷,颤抖得厉害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更剧烈的崩溃。 她忽然想起资料里夹着的那张模糊照片。两岁的男孩,被父亲紧紧护在怀里,只露出半张写满惊恐泪水的小脸。 脏吗? 不。 是被弄脏了。 被命运的洪流,被成人的罪孽,被生存的泥沼,一点一点,拖进了最深最黑的渊薮。 而柳冰,她的好母亲,此刻正在一墙之隔的地方,用最原始的方式,加深着这种“脏”,并试图将他塑造成一件完全符合她心意的、沉默的“作品”。 够了。 谢时安放下窗帘,转身走回床边。她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,眼神冷澈得像结冰的湖面。 她拿起手机,解锁,按下那三个数字。 等待接通的“嘟嘟”声,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丧钟鸣响。 “你好,110报警服务台。” 谢时安开口,声音清晰平稳,只有尾音处一丝几不可察的、计算好的颤抖,泄露着“惊慌”: “喂,我要报警。”她顿了顿,呼吸稍稍急促,像一个被吓坏却强自镇定的女孩,“地址是云顶别墅区A-01栋。我……我听到楼上传来很奇怪的声音,有撞击声,还有……好像是人的叫声。我母亲和我继父在楼上,我有点害怕……我家可能发生了……家暴。” 她报出地址和姓名,语气里的无助和恐惧恰到好处。 挂断电话。 她把手机扔回床上,走到穿衣镜前。 镜中的她穿着丝质睡裙,长发微乱,脸色苍白,唇色淡得几乎透明。 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遗传自柳冰的、惯常冷漠或讥诮的灰眸——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明和决绝。 窗外的夜色,浓稠如墨,吞没了一切声响。 但在谢时安的胸腔里,一场寂静的核爆刚刚完成。 旧的秩序已被她自己亲手炸毁。 新的、充满未知与危险的荒原,正在废墟上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