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油烩菜和玉米鸡rou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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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念头刚冒头,就被一串现实压下去: 票钱要多少? 那天他要不要打工? 他有那个脸开口吗? 想到这里,他偷偷叹了口气,正准备把书翻回课本中间,硬是把自己拉回“职校生”的正常轨道时—— “许、骏、翰。” 那三个字像从空中掉下来的石头,把五个人的吵闹声都砸停了。 他们同时回头。 教室门口站着一个穿重高校服的女孩,白衬衫、深蓝百褶裙,窗外的光从她身后打进来,把她整个人勾出一个柔软的轮廓。她怀里捧着一个便当盒,上面还冒着一点白汽。 文青蒹。 阿豪嘴里的话卡在喉咙里:“……哇靠。” 阿良条件反射把报纸往桌下一塞,阿顺装作若无其事地清喉咙,阿彬则安静地把桌上的铅笔排整齐,假装自己是个路人。 青蒹抿着唇,笑了一下,径直朝骏翰走来。 “给你。”她把便当盒递到他桌上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,“这是今天店里卖的奶油烩菜,加玉米鸡rou饭。我妈说你最近都在店里忙,怕你中午随便吃。” 整个后排安静得要命。 骏翰愣住了半秒,才伸手去接,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手背,烫得他像被电了一下,条件反射地缩了缩。 “……谢谢。”他嗓子有点紧,两个字说得偏低。 还没等他多说什么,青蒹凑近了一点,几乎要贴到他耳边。她压低了声音,带着一点得意:“跟你讲个秘密——” 他耳朵立刻拉满警戒,整个人绷成一根弦。 她仰头靠近他,吐出的气息扫过他耳廓,轻轻的,很痒很麻:“今晚有麻油鸡喔。” 他愣了一下:“……麻油鸡?” “嗯。”她点点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妈说这是她最拿手的一道台湾菜。她以前在饭店帮厨的时候跟一个阿姨学的,那阿姨是在台北卖宵夜的,很会做补身体的东西。” 说到“补身体”三个字,她自己先红了脸,飞快咳了一声,把后半句咽回去。 “总之——”她往后退了半步,冲他眨眼,“你今天一定要来。麻油鸡只炖一锅,卖完就没有了,我帮你留一碗。” 后排四个少年已经石化成雕像。 阿豪嘴张着,看起来像金鱼。 阿良眼睛瞪到快掉出来。 阿顺心里疯狂尖叫:【这是什么剧情!?】 阿彬则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:麻油鸡,留一碗。 骏翰被她那一眨眼弄得心脏“咚”地一撞,先前关于《蓝色大门》的念头、电影票的钱、老戏院的椅子,全都在这一下晃得乱七八糟。 “好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“我下班就过去。” 青蒹满意地点头,像完成人生一件小任务似的,把空出来的手在裙侧抹了抹,退开两步:“那我回学校了,你记得趁热吃。” 说完,她朝其他几人礼貌地点了点头,“你们好。” 然后转身离开,校服裙摆在门口晃了一下,人影就不见了。 教室里沉默了一秒。 接着—— “……哇——”阿良拉长了声音,“这是什么等级的待遇?” “骏翰,你是不是已经谈恋爱了?”阿顺立即八卦模式全开,“重高校花送便当还靠你耳边说‘今晚有麻油鸡’?” 阿豪整个人扑到他桌上:“你刚刚耳朵红成那样,是不是她吹气吹进去?麻油鸡欸!补到爆欸!” 阿彬把便当往骏翰那边推了推,淡淡来一句:“记得吃,不然凉了不好吃。” 骏翰低头看着那盒便当,手心还留着刚刚碰到她手背的温度。他忍不住笑了一下,笑得有点笨,也有点幸福。 刚刚那一瞬间,他甚至很想脱口而出一句—— “那个电影,你要不要一起看?” 话到了舌尖,又默默咽了下去。 下课钟一打,教室立刻炸开锅,大家各自从桌肚里拖出便当、饭团、面包,塑料袋沙沙作响,酱油包撕开的味道在闷热的教室里乱窜。 许骏翰打开饭盒,一股奶香混着蔬菜、鸡rou的味道“呼”的一下扑出来,连他自己都没忍住咽了口口水。 上层是奶油烩菜:马铃薯块炖得粉粉的,一夹就要散开,胡萝卜切成小滚刀块,洋葱煮到几乎看不见形状,只剩下融在奶汁里的甜;花椰菜在边缘乖乖排着队,浸着厚厚一层乳白色的酱,鸡rou块不多,但每一块都切得实在。下面那层是玉米鸡rou饭,黄澄澄的玉米粒埋在白饭里,旁边还整齐地铺着一条鸡腿rou块,表面略微煎过,有一点焦香的金边。 筷子才伸进去,白饭就带着酱汁一块儿黏上来。第一口下去,奶油的香、马铃薯的粉、洋葱的甜、鸡rou的咬劲,全一起在舌头上开了大会。 他原本只是想尝一口,结果吃完第一口,鼻尖酸了一瞬—— 靠,真好吃。 好吃到有那么一瞬间,他真的有点想哭。 就……很简单的味道,很不像电视上什么“大餐”,但那种热腾腾、完整、认真煮出来的感觉,跟他平常在家里吃的、或在外头随便买的东西,完全不是一个世界。 他平常的中午是什么? 便利商店特价饭团、超咸的关东煮、加开水泡的泡面。 有时候是冷掉的烧饼加一碗味精汤,吃完嘴巴都是干的。 看一眼旁边几个兄弟的午餐,对比就更明显了。 阿豪打开的是标准“澎湖高校生套餐”:白饭一大块,上面一片油亮的炸鸡排,旁边躺着三块腌萝卜,还有一撮看不出原貌的炒青菜。他一边吃一边抱怨:“靠,今天又是这种塑胶rou。” 阿良的更惨,是面包夹炸鱼排,鱼排还薄得像纸,咬下去“咖”一声全是炸粉,里面的鱼rou只剩一个传说。 阿顺揭开自己的便当,里面是满满的卤rou饭,油光四溢,卤蛋躺在角落看起来十分凄凉。他一边吃一边说:“我妈最近只会煮这个,说男生吃卤rou饭就够了。” 唯独阿彬,把桌上一只塑料碗的盖子“啪”一声掀开——蒸汽直冲出来,香味很霸道地压过了教室里所有其他食物。 “你那什么?”阿豪立刻嗅觉精准锁定。 “面线。”阿彬淡淡回了一句,语气不以为意。 但那绝对不是一般的“学校福利社面线”。 细细的面线被汤汁泡得略微膨胀,汤面上飘着油花,闻起来有蒜头和胡椒的味道;里面不是寥寥几根豆芽而已,居然有好几条切得肥瘦相间的五花rou,还有两三圈白嫩的鱿鱼圈和粉红色的鱿鱼须,边缘微微卷起,看起来既新鲜又眼熟。 “哇靠,你这看起来超好吃欸!”阿良瞪大眼,“你哪来的?” 阿彬“嗯”了一声:“帮家里拿个零件,顺便去静蓉那边买的,叫她帮我多加一点rou。” 昨晚,澎湖的风比平常大一点,夜市摊位的塑胶布被吹得一直“啪啪”响。烤鱿鱼的味道、炭火的焦香,还有一堆小孩吵着要玩套圈圈的声音,混成一片。 静蓉的摊位像往常一样扎在靠边的位置,铁板上铺着油,米粉在大锅里咕嘟咕嘟翻着,几条小鱿鱼排一排在烤网上,旁边是一盆切好、泛着油光的五花rou。 “来——鱿鱼先翻一下。”她一手持夹,一手拿刷子,动作利索,完全是做久了的行家。脸上沾了一点油烟,头发胡乱扎在脑后,眼睛却亮得很,见有人靠近,抬头一看,笑容就蹦出来了。 “阿彬——” 洪俊彬背着个小黑包,身上还带着一点机油味,显然是刚从修车行溜出来。他站在摊位前,习惯性地先把口袋摸了一遍,确认钱包在不在。 “几点了你才来?”静蓉抬下巴看了他一眼,故意酸他,“今天很忙喔?都不来看我。” 阿彬把包往肩上一挪,声音一如既往地淡:“帮老爸拿零件,顺路。” “喔——顺路。”她拖长尾音,明显不信,“那你顺路过来,不是该点点什么?” 他想了想,眼睛落在那锅汤面上,老老实实地说:“一碗米粉,rou多一点。” “可以啊。”静蓉说着,已经舀起一大把米粉往碗里丢,“那我帮你整个rou盖满。” 锅里的五花rou像不要钱一样往碗里塞,几圈鱿鱼也被她顺手丢进去,汤一舀上去,整碗看起来都散发着“超值”的光芒。 阿彬看着,皱了皱眉:“这样太多了啦,我只带两百出来。” 他把钱包掏出来,里面确实只夹着几张百元、几枚硬币,看得出平常用钱精打细算的习惯。 静蓉“啧”了一声,把勺子往锅边一磕,抬头瞪他:“谁跟你收钱了?” “……啊?”阿彬愣住。 “这碗请你的啦。”她说得理所当然,“你以前在学校被教官骂,我替你挡那么多次,你有还过我吗?现在有在修车行帮忙,手又这么巧,我以后机车有什么问题都要靠你——这叫投资,懂不?” 她说着说着,自己先笑出来,眼睛弯成一条线:“再说了,你那么瘦,不多吃一点会被风吹走。” 阿彬站在那,耳朵有点红,手里的钱包拿也不是、收也不是,最后只好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我回来再付。” “你敢付,我就敢翻脸。”静蓉把碗重重一放,端到他面前,“拿好,小心烫。” 他接过来,热气扑在脸上,汤香得夸张。 “静蓉姐——” “干嘛?”她正低头翻鱿鱼。 “……这样不太好。” “哪里不好?”她头也不抬,“我不请你吃,我请谁吃?你又不像那群嘴巴很贱的混小子,会拿去乱讲。” 阿彬沉默了一下,轻轻嗯了一声:“不会乱讲。” 静蓉这才抬头看他,眼神认真了一瞬:“你什么都不讲。” 两人对视了两秒,她突然笑了一下,又恢复成那个爱开玩笑的大姐头:“好了啦,拿去旁边坐着吃,凉了就难吃了。吃完记得回家,不要在外面乱晃,你妈会担心。” 阿彬端着米粉,走到一旁小折叠桌坐下。碗里的汤guntang,五花rou和鱿鱼量多得夸张,他夹起一块rou,放进嘴里,咸香油润,全是家的味道——但不是他家那种,而是另一种,被人记得、被人惦记的味道。 他背对着摊位吃,耳朵却听得清楚: “老板娘,这碗多少钱?” “你那碗跟他不一样,乖乖给钱。” “欸,那你跟那小子什么关系?” “关你什么事——吃你的啦!” 静蓉的声音,一如既往的吵、直、护短。 只不过他才不会告诉这群混小子,昨天发生了什么。 看着他碗里要冒尖的rou,阿豪秒抓重点:“哇,你跟静蓉学姐那么熟喔?多加rou耶——” “闭嘴吃你的塑胶rou。”阿彬淡淡回了一句。 教室里弥漫着油香、卤汁味,还有许骏翰便当里那股奶油烩菜的香气混在一起。 阿良深吸一口气,被香得直哼哼:“喔——骏翰你那什么味道?好香喔……” 他们一齐往他这边看,然后看到那盒便当——整齐、丰富、颜色好看,跟他们桌上的“求生型饭菜”排在一起,简直就是不同维度。 “哇——”阿豪发出长音,“这什么level?” “奶油烩菜加玉米鸡rou饭。”骏翰骄傲道,“是不是很像很像那种电视里家庭料理店会卖的。” “苹果mama小食堂。”阿顺眼睛一亮,“是那家吗?我上次经过门口,闻到味道就差点进去。” 阿良一脸恍然:“你妈真的开挂欸。” 骏翰低头扒了一大口饭,嘴里塞得满满的,没闲工夫回嘴。他心里却悄悄想:这才不只是“开挂”,这是有人记得你会饿,会累,会被骂,会撑不住,所以在你中午的时候,塞一盒热乎乎的东西过来。 奶油酱汁裹在饭粒上,咽下去的那一瞬间,他有点不敢太用力咬,怕一用力,眼泪就跟着掉下来一样。 他闷声笑了一下,把那股酸意压回去,低头继续吃。 好吃的快哭出来。 但那一点要哭的冲动,他决定留到晚上,留到简餐店后门、留到看见她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