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鱼烧和少年心口的酸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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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,一群少年还是不知死活地在破球场上打了一下午球。等到真的跑不动了,才陆续瘫在场边水泥地上,几个人手里捏着便利商店买来的运动饮料,咕噜咕噜灌水。 “哈——我真是天生的前锋。”阿良一屁股坐在地上,仰头往嘴里倒饮料,“你们刚刚有看到我那个三步上篮吗?帅死。” “屁啦,你刚刚踩线还差点撞到柱子。”阿顺嫌弃,“要不是我帮你挡人,你早就扑街。” 阿豪一边喘一边笑:“你们两个不要吵啦,真正精彩的是——刚刚那个女高职路过,看了我们两眼欸。” “那是看你笑话啦。”阿良立刻反呛,“男女都嫌你烦。” “什么男女都嫌我烦?”阿豪不服,“我跟你讲,品妍看到我,都会乖乖叫‘阿豪哥哥’。” “对,那是因为她脾气好。”阿顺马上接,“换成别的女生,早把你当噪音源头了。” 阿良一拍大腿,笑得往后倒:“他只要一看到品妍,整个人人格转职—— 白天:澎湖第一衰仔,嘴巴脏、废话多。 品妍面前:世界第一绅士,讲话轻声细语,连递冰都怕太大力。” 阿豪嘴巴张了张,想反驳,又说不出话来,只能喝一大口饮料,闷声:“那又怎样,我乐意。” 话头一转,很自然又绕到阿彬身上。 阿顺眼神一歪:“说到乐意……你们看静蓉学姐跟阿彬。” “噢——来咯来咯。”阿良立刻起哄,“职校铁板烧王 X 沉默修车少年。” 阿豪立刻嘿嘿笑:“一看就是学姐比较凶的那种,将来一定是——静蓉压在阿彬上面啦。” “喂!”阿彬脸瞬间涨红,“你们很吵欸。” “不错啊,阿彬。”阿良偏偏还凑过去,“以后你在下面修车,她在上面烤鱿鱼,你们合作开店。” “重口味情侣档。”阿顺补刀,“海产界的天作之合。” 几个人笑到在地上打滚,彼此推来推去,汗味跟塑胶球的味道混在一起,整片球场都是他们乱七八糟的声音。 几个十八岁还没谈过恋爱的少年,坐在大太阳烤过的水泥地上,嘻嘻哈哈讲着一堆自己都没经验的东西。 关于亲密、关于身体、关于女孩子,全都停留在电影、A片和传说里,词汇粗糙,胆子却大得很—— “我跟你讲,我上次在福利社看到重高来的女生,那个腿——” “闭嘴,你上次看的是校工阿姨。” “那也是腿!” 笑声一阵盖一阵。 他们提到重高,却也只是在那边泛泛地讲:“听说那边有个美术很厉害的女生,作品送到东京展。” “大陆来的那个吗?听说很正。” “那种等级的女生,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这种职校混仔。” 说着说着,又有人插嘴提其他班的女生,什么“谁谁谁胸很大”、“谁谁谁笑起来很可爱”,乱七八糟地编。 就是没人提—— 每天早上在职校门口递便当的那个。 每天晚上等某个机车少年打工结束一起回家的那个。 每天拉着制服裙边,礼貌得像广播剧里走出来一样的那个重高女生。 ——文青蒹。 她被像传说一样绕了一圈的“重高有一个美术很强的大陆妹”带过,随口提了一句,就被当成远方的“女神”,和现实的职校男孩一刀切开。 没人把“她”和“许骏翰”连在一起。连笑着起哄一句“欸,她是不是常来门口找你啊?”都没有。 他们聊着重高的校园祭,聊着“去看妹”,聊着“大陆来的校花很正”; 却没有一个人,哪怕看他一眼,拿他开一句玩笑: “欸,青蒹不是常来找你?你们是不是怎样?” 听到“重高”,听到“大陆妹”,听到“美术很强的那个”,他心里每一次都“咚”一下。 每一次都以为——这次大概会提到她,提到他。但每一次都被轻轻绕过去,像绕开一块不重要的小石头。 他们只觉得,那是“遥远的学校里的漂亮女生”,怎么可能,跟他们这一群晒得跟鱿鱼干一样的职校男生扯上关系。 笑声越来越吵,黄段子也越讲越离谱。 阿豪:“我跟你讲啦,要是我去重高读书,早就交女朋友了。” 阿顺:“你连品妍都搞不定,还敢讲这种话。” 阿良:“要是静蓉姐去重高,搞不好也被当校花。” 阿豪:“那就更爽啦,重高校园祭:重高校花 VS 职校鱿鱼王!” 笑声轰然炸开。 骏翰本来一直低头,用指甲抠着运动饮料瓶上的标签,嘴角挂着一点无所谓的笑意。 听到“重高校园祭”、“校花”、“大陆妹”,到最后——连“静蓉”都被硬扯成“校花候补”,没人提他和青蒹半个字。 他胸口那点闷气,终于噌的一下烧了起来。 “吵死了。” 他的声音不大,但压得极低,像从胸腔里磨出来。 阿良正笑到一半:“欸你不讲笑——” 下一秒,只听见“砰”的一声。 骏翰手里的塑料水瓶,被他狠狠朝前一砸,砸在地上弹开,水顺着罐口喷出去,在水泥地上甩成一片斑驳的水花。 原本一片吵闹的笑声,在那一瞬间全静了。 几个人下意识看他。 骏翰脸色不算难看,却实实在在地冷了下来。 那种冷不是暴怒要打架的那种,而是——你们踩到了他心里某个不想被看见的角落。 “讲别人就很好笑是不是?”他盯着地上的水渍,语气闷,不抬头,“讲到重高,讲到那边的女生,嘴都不会累。” 没人接话。 “你们很会看谁喜欢谁。”他勉强笑了一下,却一点也不轻松,“静蓉姐、品妍、隔壁班……看得很准。” 那笑意一下子就灭了:“那你们眼睛是瞎了吗?” “静蓉跟阿彬,”他点阿彬,“你们讲得很开心,对不对?‘压在上面’很好笑嘛。” 阿彬垂着眼,不说话。 “阿豪跟小猫妹,你们笑他像狗一样摇尾巴——很好笑对不对?” 阿豪嘴角抽了抽,没敢吭声。 “那为什么,”骏翰盯着他们,“文青蒹每天来找我,你们就像没看到?” 这话一出口,太阳底下连风都像顿了一下。 “还是说,”他冷冷一笑,“在你们眼里,她那种女生,不会、也不可能喜欢上我这种人?只有你们嘴里那些‘风云人物’配得上?我就是打工的啦、送菜的啦、搬货的啦,跟计程车司机一样,给小费、说一句‘麻烦你了’就结束?” 他这话说得又酸又毒,完全没有平常那个憨憨的影子。 阿顺下意识想反驳:“干,你想太多——” “我想太多?”骏翰往前逼了一步,眼神往他那边一撇,“你刚刚讲什么——‘那种等级的女生,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这种职校混仔’?” 阿顺噎住了。 “你讲‘我们’,”骏翰冷声道,“但你们头一个就把我排除掉,对不对?因为你们心里已经先决定,她绝对不会跟我有关系。” 这一刻,连平时最怕他发火的阿良都不敢打圆场了,只能抿着嘴看地上。 骏翰的胸口剧烈起伏,刚刚打完球的喘息,跟这会儿的怒气混在一起,整个人像一头炸毛的大狗——不是要咬人,却是真的受伤了。 沉默了十几秒,他才像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嘛似的,猛地松开抓住阿豪的手。 阿豪一屁股坐回地上,揉着被勒红的脖子,不敢出声。 骏翰抬手,捏了捏鼻梁,压下火气,声音低哑:“算了。你们继续嘴贱,我不听。” 他说完这句,转身就走,背影还带着一股怒气。 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:“有本事就把你们讲别人的时间,分一点出来……看清楚你们身边的人。” 说完,他真的走了,这一次连头都没回。 只剩下四个少年坐在原地,被晒得发烫的水泥地突然有点凉。 过了好一会儿,阿良干笑了一声,想打破僵局:“靠……他今天脾气也太差了吧?” 阿彬看了他一眼,闷声道:“他不是在发脾气啦。” “那是在干嘛?”阿豪不服气,又有点心虚。 阿彬捏着空瓶子,慢慢说:“他是在告诉你们——那个人,对他来说,跟你们嘴里那些‘八卦对象’,不一样。” 阿豪、阿顺、阿良都愣了。 ** 许骏翰骑着野狼125冲出职校,从后门那条小巷绕出去,心里乱得连档位都差点挂错。 风很凉,机车震得手心发麻,可他胸口却闷得发烫。 刚刚在球场那一出,把话说得那么难听,连自己回头想想都觉得有点超过。可越想,越觉得委屈——原来在别人眼里,他们在画室里那种亲得要命、亲到喘不过气的距离,到了外面,轻轻一笔就能被画成: “老客户家的小姐,对打工仔客客气气。” 他突然就有点慌。 ——那她心里,真的是怎么看他的? 车子一拐上通往重高的那条坡路,校门口就远远在前面了。那边今天比往常热闹许多,彩色小旗挂在门口,树上也绑了纸灯笼,门卫旁边竖着一块手写看板,歪歪斜斜写着: 「校园祭」 社团展示?小吃摊?音乐演出 校门口挤了一堆人,重高制服、便服、外校的学生、家长都有,摊位从校门一路摆到里头去。门外就能闻到味儿:烤玉米的酱油香、章鱼烧的柴鱼片味,还有烤香肠的油烟味混在一起。 他收了油,慢慢把车停到对街,刚支好脚架,一抬头——人群里一眼就看见她。 那棵老树长在重高门口边上,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,夏末的叶子还很密。她就半靠在树干上,脚上踩着一双木屐,脚背白得晃眼,脚趾头抿在木屐带子下,有一点点紧张似的蜷着。 她今天没穿制服。 是一件淡淡的浅蓝浴衣,上面印着一整片金鱼——有红的、有橙的,有白肚子红背的,像浮在水面的花。腰间是奶黄色的宽腰带,后面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,头发没扎得很紧,松松地绾在脑后,有几缕散发垂下来,贴在脖子边上,脖颈白得像刚削好的莲藕。 她手上捧着一个纸盘,盘子里那几个圆滚滚的章鱼烧上面撒着柴鱼片和海苔丝,热得冒烟。旁边站着的是明伟——那张在重高小有名气的花美男脸,今天也穿了比较日式风的衬衫,头发整理得服服贴贴,手里拿着一根竹签。 他一手托着纸盘,一手用竹签叉起一颗章鱼烧,吹了两下,递到她嘴边:“小心烫。” 青蒹仰起脸,眼睛笑弯了:“我知道啦。” 她张口咬了一小口,热气一下子在唇边散开,她被烫得轻轻“嘶”了一声,忍不住笑出声来,嘴角沾到一点酱汁,明伟抬手拿纸巾替她擦掉,两个人说着什么,距离近得像已经习惯这样。 树影把她的浴衣染上一层碎光,她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眯成两道月牙,睫毛往下垂着,灯笼光从侧面照过来,真的像睫毛里都落了星星。 许骏翰站在对街,手还握着安全帽,指节不自觉收紧。 那一画面太过干净,也太过「配」。 重高的浴衣少女,重高的花美男。 同一个学校,同一场校园祭,同一个世界。 而他,穿着晒得发白的职校制服短袖,裤脚还有刚刚球场的灰,脚边是一台吵得要命的野狼125。停在这边,就像停在他们故事的外面。 他像野狼一样冲了过去,完全没想好自己要做什么,脚下踩得路面都发出咯吱声。一靠近那棵老树,青蒹还没反应过来,他一把就推开了明伟,动作快得像闪电,紧接着狠狠地推了青蒹一把——根本没有给她留任何反应的余地。 青蒹一个踉跄,重重地摔在地上,手里的纸盘也甩飞出去,章鱼烧滚了一地。她“啊”地叫出声,木屐撞在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那一瞬间,整个重高门口的人群都像被踩住了暂停键,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声音。 明伟呆住了,下意识要扶青蒹,却被许骏翰用胳膊狠狠一挡,生生拦住。 “你发什么疯!”明伟的声音拔高,带着愤怒。 许骏翰的呼吸像拉风箱一样急促,他脸色涨红,眼里几乎冒着火,拳头紧握,青筋在手背上突起。他死死盯着地上的青蒹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,只有胸口剧烈起伏,整个人像快要炸开的火药桶。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嫉妒、羞辱,还是那种天真又粗鲁的占有欲。昨天还在画室、她的手搅动过他最隐秘最敏感的地方,他全身每一个地方都暴露在她面前。可今天,在光天化日、众目睽睽之下,她笑得那么甜,被别人喂章鱼烧——好像昨天的一切全都不算数了。 “你怎么回事!”青蒹惊愕地看着他,疼得眼眶都红了,但还是倔强地咬住嘴唇,“你疯啦?” 许骏翰喘着粗气,嗓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你不是说,只能画我的吗?” 青蒹愣住,嘴唇颤了颤,一时间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。明伟愤怒地拍掉许骏翰的手,护在青蒹前面:“有你这样的吗?她又没做错什么!” 许骏翰满脑子乱糟糟的,所有的羞辱、愤怒、不安和委屈全都堆成一团,眼前一片发红。他哑着嗓子喊:“那你昨天干嘛!你昨天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对我那样?”